作者:杨仁祥

共同富裕是新时代社会发展的核心目标之一,也是凝聚社会发展共识、夯实社会发展根基的关键抓手。当前社会舆论场中,大众对共同富裕的认知普遍存在片面化、标签化、功利化的认知偏差,或将其等同于绝对平均的 “大锅饭”,或将其曲解为无条件的普惠福利兜底,亦或将其片面视作劫富济贫的零和博弈。此类认知误区的核心根源,是大众忽视了个体隐形资本的禀赋差异性,割裂了资本禀赋、劳动分工与财富创造、财富分配的内在逻辑关系。

《隐形资本论》为摆脱上述认知困境、科学阐释共同富裕底层逻辑提供了全新理论范式。其核心逻辑在于:个体差异化的隐形资本禀赋是价值创造的微观基础,而新型社会分工学说则是解释现代社会价值生成、价值外溢与价值分配的宏观理论支撑。立足隐形资本禀赋差异的底层前提,结合标准化的新型社会分工体系重新辨析共同富裕认知误区、解构核心内涵、搭建可持续实现框架,能够跳出传统平均主义、存量博弈的固化思维,为精准、科学、长效推进共同富裕提供新的理论支撑与实践指引。

一、核心内核界定:《隐形资本论》的概念内涵与理论根基

(一)隐形资本的双重核心维度与禀赋差异本质

隐形资本是贯穿个体全部生产生活、社会参与全过程的价值生产禀赋体系,具备先天差异化、后天可积累、动态可增值的核心特征,由原生劳动禀赋、后天社会积累隐性价值要素两大相辅相成、一体共生的核心维度构成,是个体一切劳动创造、价值产出的底层基础。两大维度的天然差异与后天积累差距,直接决定个体参与社会分工的能力层级与价值产出水平,是共同富裕坚决摒弃绝对平均主义的根本理论依据。

第一类为个体原生劳动禀赋,是隐形资本的原生内核,属于个体先天自带的底层价值禀赋,不存在绝对均等化的可能。其核心包含人体体力与耐力、身心精力旺盛程度、先天智商与智力水平、事物感知与环境敏感能力、原生创新创造能力等基础特质。这类禀赋是个体开展一切劳动活动、参与社会分工的前置基础,不同个体的原生禀赋存在天然、客观、不可消除的差异,从根源上决定了个体劳动产出的基础层级差距。

第二类为后天社会积累隐性价值要素,是隐形资本的增值内核,属于个体在长期社会生产生活中动态沉淀、持续迭代的软性禀赋,具备极强的个体差异性与积累增值性。具体包含三观理念、人生哲理、知识阅历、专业技术技能、实践操作能力、品格素养、胆识魄力、商业信誉、人脉资源、统筹管理能力、消费潜力、机遇把控能力、成长势能、行业经验、公共参与素养等多元内容。这类后天禀赋依靠个体主动学习、实践积累、社会参与持续增值,个体投入程度、成长环境、机遇把握的不同,会持续拉大隐形资本的体量差距,进一步强化个体价值创造的差异化格局。

综上,无论是先天原生禀赋的天然差距,还是后天积累禀赋的动态差异,都注定每个社会个体的隐形资本禀赋独一无二、层级分明。这种根植于个体的禀赋差异化特征,直接导致个体参与各类社会劳动、融入社会化分工体系的产出价值必然存在合理差距,这是现代社会化大生产的客观规律,从根本上否定了 “绝对平均主义” 的合理性与可行性。

(二)隐形资本论的核心理论支撑:新型社会分工学说

新型社会分工学说是《隐形资本论》的核心理论支撑。该学说突破传统经济学仅认可狭义岗位劳动价值的单一认知,立足后工业化、数字化经济形态,构建起适配现代社会发展的标准化劳动分工体系,将全社会所有价值创造活动统一划分为狭义分工劳动与广义分工劳动两大类别,完整覆盖显性、隐性全部社会价值创造形态,弥补传统劳动价值核算偏重账面产值、忽略隐性公共价值的理论短板,为实现劳动价值充分合理分配、科学推进共同富裕提供了全新的分析工具与理论根基。

狭义分工劳动,指劳动者服务于单一企业、立足本职岗位所开展的岗位生产劳动,由必要劳动、剩余劳动与个体广义分工劳动三部分共同组成。其中,必要劳动、剩余劳动源自马克思经典劳动分工理论,是传统经济统计与企业分配制度的核心核算内容,能够形成企业账面可计量、可核算的显性商品产值。在社会化大生产的产业链联动体系下,狭义岗位劳动还会内生输出社会化协同劳动价值,即个体广义分工劳动价值。这一内嵌于岗位劳动全过程的隐性协同价值,长期被传统经典劳动理论忽视,也是新型社会分工学说立足现代生产现实,对马克思分工理论的创新发展与完善补充。

广义分工劳动,是服务于全社会整体产业体系、能够产生外溢性隐形公共价值的社会化劳动总和,是完整商业生产闭环不可或缺的底层支撑。该类劳动长期难以单独确权计价,却贯穿全社会生产运转全流程,整体可划分为个体广义分工劳动与社会广义分工劳动两大核心形态。

其中,个体广义分工劳动依附于狭义岗位劳动同步生成,是社会化大生产背景下,劳动者在开展本职岗位劳动的同时,依托全产业链协同、社会化分工联动、产业体系稳态运行自然产生的社会性、外溢性、支撑性劳动总和。该类劳动无法直接形成企业账面产品与显性产值,不能通过企业财务体系量化核算,但能够持续为社会生产体系运转、产业运行效率提升、市场主体协作赋能提供隐性底层支撑,是全社会商品价值与产业财富落地兑现的基础性社会化劳动底座。

社会广义分工劳动是工业协同高度发展、大数据与人工智能全面普及后规模化成型的全民隐性劳动形态,是数字文明时代全新的增量价值形态。具体而言,是社会个体在本职岗位之外,主动或被动参与市场共建、内容传播、消费赋能、社群运营、生态保护、口碑传播、市场培育等社会化隐性劳动行为的总和。这类海量全民劳动长期游离于传统国民经济核算体系与企业财务统计范畴之外,却持续为产业迭代升级、市场规模扩容、商业闭环搭建、经济良性循环输送巨量隐形价值增量。其中,农民开展的生态养护、林地管护、植被保育等生态维护行为,可持续产出碳汇等生态公共价值,同样属于典型的社会广义分工劳动。

整套三维立体新型劳动分工体系,完整承接了个体隐形资本的价值输出逻辑:个体差异化的先天禀赋与后天积累禀赋,通过狭义分工劳动实现显性价值变现,通过个体广义、社会广义分工劳动输出隐性公共价值,最终构建起 “资本禀赋 — 多维劳动分工 — 显性 + 隐性多元价值产出” 的完整闭环,为阐释现代社会财富差异化生成、推进科学分配与共同富裕搭建起完整分析框架。

二、认知祛魅:基于隐形资本禀赋差异厘清共同富裕三大核心误区

依托隐形资本的差异化本质与新型社会分工学说的多维劳动价值逻辑,可系统性破除当前社会对共同富裕的三类典型片面认知,从价值创造本源厘清共富真实内涵,规避认知偏差引发的实践偏差。

(一)破除 “绝对平均主义” 误区:禀赋差异与分工价值差异决定共富绝非均等化 “大锅饭”

当前大众最普遍的认知误区,是将共同富裕等同于财富、收入、收益的绝对均等,认为共富就是抹平所有收入差距,实现 “干多干少一个样” 的平均状态。结合前文理论可以看出,这一认知完全违背现代价值创造与社会化大生产的客观规律。

受隐形资本先天、后天双重禀赋约束,不同个体参与多维分工的能力、效率、质量、贡献度截然不同,创造出的显性账面产值与隐性公共价值自然形成层级差距,由此带来的财富收益差距具备天然合理性。绝对平均主义无视禀赋差异与多维劳动的价值贡献差异,强行通过制度手段抹平收益差距,将高禀赋、高付出、高价值创造者的劳动成果向下拉平,与低禀赋、低付出、躺平懈怠者共享同等收益,彻底消解了社会分工的激励价值与价值创造的内生动力。

长期来看,绝对平均主义会严重挫伤个体主动打磨、激活自身隐形资本,参与多维社会分工、深耕价值创造的积极性,抑制社会整体创新活力与生产动力,导致社会显性财富增量停滞、隐性公共价值流失,最终陷入 “全员平均贫穷” 的发展困局。真正的共同富裕尊重隐形资本禀赋差异、认可多维劳动的价值分层、包容合理财富差距,其核心目标是破除制度性不公、垄断套利、非劳动投机等人为不公,而非否定禀赋与分工带来的合理差距,最终实现 “按劳取酬、多劳多得、优绩优酬、优值优享” 的正向激励格局。

(二)破除 “泛福利主义” 误区:资本激活与多维劳动分工是一切财富的唯一本源

当下部分社会群体将共同富裕曲解为无差别普惠福利,认为无需打磨激活自身隐形资本、无需参与任何形式的社会分工劳动,即可无偿享受社会财富分配,滋生 “躺平等靠要” 的消极心态,这是对共同富裕体系的根本性误读。

依据《隐形资本论》与新型社会分工学说,劳动是一切社会财富的唯一本源,隐形资本是劳动创造价值的唯一禀赋载体,不存在脱离资本激活、脱离多维社会分工的无偿财富。个体产出的显性商品产值与隐性公共价值,都是原生禀赋、后天积累禀赋经由狭义、个体广义、社会广义三类分工劳动转化而来。企业岗位劳动收益,以及产业链协同、市场培育、生态养护形成的外溢社会价值,全部建立在个体隐形资本主动激活、深度参与社会化分工的基础之上。

共同富裕框架下的福利体系只承担底线兜底功能,并非面向全体社会成员的无偿供养。社会保障与帮扶资源重点面向丧失劳动能力、禀赋条件不足、遭遇重大生活变故,难以自主激活隐形资本的群体,依靠社保、医疗、救助等政策守住民生与人格尊严,消除绝对贫困。但该制度并不庇护具备完整劳动能力、拥有可开发隐形资本却选择不劳而获的群体。过度泛福利化会颠覆 “奋斗有价、实干增值、禀赋可取” 的社会价值导向,弱化个体主动积累、激活、释放隐形资本的内生动力,瓦解全社会多维分工体系的运转活力,最终透支社会发展根基,阻碍共同富裕长效推进。

(三)破除 “零和博弈” 误区:多维分工协同依托禀赋增值持续做大财富增量

部分社会舆论陷入 “劫富济贫” 的零和博弈思维,将贫富差距简单归因为富裕群体掠夺存量财富,片面将共同富裕解读为打压市场主体、瓜分存量财富的博弈过程,否定创业者、经营者的社会价值。这种认知割裂了隐形资本动态增值与现代社会化分工的增量创造逻辑,完全不适用于后工业化、数字化时代的市场经济规律。

基于《隐形资本论》新型分工视域,现代社会财富并非固定不变的存量蛋糕,而是全社会各类主体依托差异化隐形资本、参与狭义、广义多维社会分工协同创造的复合型增量成果。民营企业家、创业者、市场经营者普遍具备更优质的后天隐形资本禀赋,其突出的统筹管理、资源整合、创新突破、机遇把控能力,能够有效整合社会生产要素、搭建社会化分工平台、激活普通大众的个体隐形资本,带动全产业链狭义岗位劳动提质增效、个体广义分工价值充分释放、社会广义分工价值持续扩容,是做大社会显性财富、积累社会隐性公共价值的核心枢纽。

若秉持零和博弈思维,非理性打压市场经营主体、否定创业创新价值,会直接击穿完整的社会化分工链条,导致产业萎缩、岗位缩减、产业链协同失效。普通劳动者将失去参与狭义分工劳动的就业载体,个体隐形资本无法激活变现、个体广义分工价值无从释放,社会广义分工的市场培育、生态赋能等增量价值也会持续萎缩,最终形成 “市场主体受挫、劳动者失业、社会财富总量缩水” 的全社会双输格局。共同富裕的核心绝非瓜分存量财富、打压市场主体,而是规范分配秩序、补齐制度短板、取缔非劳动套利与制度性垄断超额收益,让财富分配精准匹配个体隐形资本激活程度、多维劳动分工参与度与真实社会价值贡献。

三、理论建构:隐形资本与新型社会分工视域下的共同富裕核心逻辑

立足隐形资本差异化、可积累、可增值的本质特征,结合新型社会分工学说的多维劳动价值体系,可构建出 “机会公平赋能资本激活、价值匹配锚定多维劳动、底线包容兼顾公平活力” 三位一体的新型共同富裕理论框架,实现公平底色与发展活力的有机统一。

(一)机会公平:平等开放资本激活与全维度分工参与通道

共同富裕的核心是机会公平,而非绝对结果均等。由于个体原生隐形资本禀赋存在天然客观差异,社会无法实现财富与收益的绝对均等,但可以通过制度革新破除身份、阶层、行业、血缘、垄断等人为壁垒,为所有社会个体提供平等的隐形资本积累提升通道、全维度社会分工参与机会。

完善法律法规监管体系,坚决打击权力寻租、市场不正当竞争,铲除依靠特权、暗箱操作攫取不当利益的土壤,维护公平透明的市场环境与社会环境。通过完善普惠公共教育、常态化技能培训、畅通职业晋升与阶层流动渠道、打破行业垄断与身份寻租,保障寒门子弟、基层劳动者、普通市场参与者能够通过后天学习、实践历练持续打磨、升级自身后天隐形资本,有效弥补原生禀赋差距。无论出身背景如何,只要个体主动积累禀赋、积极参与狭义岗位劳动、融入社会化分工体系,即可实现隐形资本增值、多维劳动价值变现、个人阶层跃升,从根源上破除阶层固化,筑牢共同富裕的公平根基。

(二)价值匹配:以多维劳动真实贡献锚定财富分配格局

科学的共同富裕分配体系,坚守 “资本赋能、劳动取酬、价值匹配、全值兑现” 的核心准则,将个体隐形资本激活程度、狭义与广义全维度劳动分工的参与质量、显性与隐性全部价值产出,作为财富分配的唯一核心依据,扭转传统分配制度重账面显性产出、忽视社会化隐性公共价值的制度偏差。

依托新型社会分工学说,分配体系需要完整覆盖三类劳动价值:一是传统狭义分工劳动中可量化的必要劳动与剩余劳动显性价值;二是内嵌于岗位生产、支撑产业运转的个体广义分工隐性价值;三是数字时代全民参与、赋能市场与生态的社会广义分工增量价值。制度层面坚决摒弃投机套利、资本收割、垄断暴富等非劳动致富模式,严厉整治依托制度漏洞、信息差、垄断特权攫取超额收益的行为,杜绝非劳动价值碾压真实劳动禀赋与分工价值。通过制度规范,让实干劳动者、创新奋斗者、市场建设者、生态守护者的全部价值都能得到对等回报,让财富分配彻底回归 “禀赋增值、劳动创造、全值匹配” 的价值本源。

(三)底线包容:稳固民生保障下限、全面放开奋斗发展上限

结合隐形资本差异化禀赋与多维分工的价值特征,科学的共同富裕体系具备 “下限稳固、上限开放” 的鲜明特质,兼顾社会公平底线与市场发展活力。一方面,要筑牢民生兜底底线,面向禀赋条件不足、身心障碍、丧失劳动能力或遭遇重大变故,难以自主开展价值创造的社会群体,搭建全覆盖、可持续的社保、医疗、救助帮扶体系,守住基本生活与人格尊严,消除绝对贫困,彰显社会温度。

另一方面,全面放开社会发展上限,不人为压制个体隐形资本的增值空间、不限制奋斗者与市场主体的合法财富积累。鼓励禀赋优质、敢于创新、深耕实业、担当社会责任的个体与企业,通过持续打磨升级隐形资本、深度参与多维社会化分工、带动产业发展与全民就业,实现个人财富增值与社会价值赋能的双向统一。这种模式既守住了社会公平的基本底线,又最大限度保留市场经济创新活力,持续优化社会阶层结构,推动社会逐步形成中间群体占绝对主体的橄榄型良性发展形态。

四、实践归宿:资本赋能与分工协同下的共同富裕实现路径

综合《隐形资本论》禀赋理论与新型社会分工学说核心逻辑,共同富裕绝非存量财富的平均分配,而是以全民隐形资本提质增值为微观基础、以多维社会化分工体系优化升级为宏观载体、以全维度劳动价值分配机制完善为核心抓手的系统性社会工程。其核心实践逻辑是尊重先天禀赋差异、缩小后天禀赋鸿沟、激活全民价值潜能、优化分工协作体系、规范价值分配秩序,最终实现全民共创、全民共享的高质量共同富裕。

推进共同富裕的首要前提是全域激活全民隐形资本,持续缩小后天禀赋差距。正视个体原生禀赋无法均等化的客观现实,将发力点聚焦于后天隐形资本的普惠积累与迭代升级。通过搭建普惠性公共教育、职业技能培训、社会实践历练、行业经验交流平台,帮助普通民众补齐知识、技能、认知、视野、素养短板,持续提升个体价值禀赋与分工参与能力。充分释放全社会潜藏的劳动潜力、创新潜力、市场培育潜力与生态守护潜力,让不同原生禀赋的个体都能通过后天积累提升价值创造能力,为社会财富增量扩容、隐性公共价值积累提供不竭动力。

推进共同富裕的核心关键是优化多维分工体系,构建全价值共享分配机制。基于前文确立的三类劳动价值框架,打破传统经济只核算岗位显性劳动价值的局限,把产业链协同、市场培育、消费赋能、生态养护、碳汇产出等长期被忽略的外溢隐性价值纳入制度分配考量。健全劳动、技术、管理、创新、生态赋能、市场运营等多元要素参与分配的制度体系,同时严格规范市场秩序,常态化整治非劳动套利、资本无序扩张、制度性垄断、超额收益攫取等乱象,推动财富分配和个体隐形资本激活水平、分工参与程度、实际社会贡献深度绑定。

推进共同富裕的根本保障是坚守奋斗本位,构建长效共富发展生态。要破除各类扭曲的共富认知,在全社会树立 “隐形资本靠积累、劳动价值靠奋斗、社会财富靠共创、发展成果靠共享” 的核心价值导向。以普惠赋能保障机会公平、以全值匹配保障实干收益、以底线兜底保障社会公平,构建 “人人打磨资本、人人参与分工、人人创造价值、人人共享成果” 的良性循环,循序渐进、稳态推进全体人民高质量、可持续的共同富裕。